徐兆寿

前几天，我们家附近发生了这样一件事：

一位老奶奶在家领孙子，孙子要吃鸡蛋，奶奶就给吵着吃上了。天气太热，孙子又要吃冰棍，奶奶又到街上给卖着吃了。可是过了几分钟，孙子嚷着肚子疼，没多久就死了。谁也没经过这样的事。媳妇回来不饶婆婆，硬说是奶奶给孙子吃了毒药。婆婆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。媳妇就又吵了鸡蛋，拿了冰棍，让另一个儿子吃。结果也死了。在此之前，全家都为有两个孙子而骄傲，但现在，这个家彻底地完了。

第一个孩子的死，这是没办法的事，可是第二个孩子的死，完全在于人之心。听了这件事的人都说，现在的媳妇怎么都不相信自己的婆婆？奶奶会对自己的亲孙子凭空起那样的呆心？既使是试验，为什么那个媳妇她自己不吃，而让自己的孩子吃呢？是啊，为什么她自己不吃呢？

人之对人不相信已经很久了。十年前，若找朋友办事，你只要说一声就行了，多余的话都不必说。五年前，若找朋友办事，请到外面坐一坐，就可以了。现在，不敢请人办事了。我对人的信任度已经太低了。是我的心在渐渐地坏死，还是这个社会的良心在渐渐地枯萎？

我每年回家，常常听到这样一类事情：老人们养了一大群儿孙，最后自己竟然没人要，只好分开自己过。我的几个婶婶都是七十以上的人了，因为叔叔们早死，所以她们尽管儿孙满堂，还是孤苦零仃地一个人过着。最残酷的是，老人们都想在晚上搂着孙子睡觉，可是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如愿。也许社会真的进步了，但孝之道是不是衰亡了呢？无论是孔夫子论大同世界，还是马克思论共产主义，对待老人的道理都不是朝着这个方向的。也许事情真的非常复杂，儿孙们不好处理，但养这样的儿孙恐怕也是一种罪过，至少对社会来说是没有尽到教育的责任。从这一点来说，她们是不是有些自食其果呢？

现在正是独生子女踏上浪峰的时代。教育者对这一代的极度失望和无力管理，使人对整个社会产生了极大的担忧。责任在谁呢？在这一代人的心中，一切都得顺着他们那颗自私的心。他们对父母和社会的责任是那样淡漠。他们总是强调“我想怎样”或“我要怎样”，似乎是顺了人之本性了，可却乱了社会。孝道怕是在这一代人身上丧失殆尽了。在我们对他们的失望之背后，我们是不是应该想想：能全怪他们吗？自私的心是什么时候占了时代的主角？

是啊，是什么时候，我们对人伦及道德失去了判断，又是什么时候我们干脆对此听之任之呢？砍断一棵大树非常容易，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，可是要养成这一棵大树至少需要十年百年的功夫。我们的青年砍断过传统，但却不曾树起新的传统。有时候我想，这棵大树的树立是不是会是独生子女这一代完成呢？无私心正是在自私心上诞生的。

当愿如此！对他们必须得报以信心。世界总是属于他们的。